谷歌一天跌没5000亿美元!AI烧钱吓傻华尔街

出品 | 网易智能

作者 | 小小

编辑 | 王凤枝

云业务收入明明翻了倍，谷歌股价却迎来了史上最惨的一天，市值蒸发约5000亿美元。

当地时间10月28日至29日，谷歌母公司Alphabet、微软和亚马逊接连交出最新季报。单看云业务，三家增长都很快：谷歌云收入大增103%，微软Azure增长48%，亚马逊AWS也增长了39%。企业对云服务和算力的需求，已经变成了财报上的收入。

但要接住这波生意，就得先掏钱买设备、建机房。把三家各自公布的全年资本开支计划加起来，总额已经接近6000亿美元。这个季度，谷歌和亚马逊经营产生的现金，都不足以覆盖当季设备和设施投入。微软仍有结余，不过部分建设支出也因供应商延期交付，被推到了后面。

三家公司的压力又各有不同：谷歌要在扩大云业务的同时，稳住增速放缓的搜索广告；亚马逊不断安装新芯片，首席执行官安迪·贾西却称，新增算力几乎刚装好就被客户用掉；微软则在继续扩建的同时，提高现有算力的使用效率。订单不断增加，但建设需要先付钱，赚回本钱可能要等上几年。下一轮扩张的钱从哪里来、投入多久能收回来，成了这轮财报中投资者反复追问的问题。

图：三家公司披露的均为2026年7—9月业绩；微软将其称为2027财年第一季度。云收入包含非AI业务，各平台的业务范围也不完全相同。

01云业务大涨，股价为什么没跟着涨

10月29日，Alphabet股价大跌约12.6%。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，公司在一个交易日里就蒸发了约5000亿美元市值。

谷歌云的表现其实相当亮眼，但搜索广告依然是决定整家公司表现的顶梁柱。今年第一季度，谷歌搜索收入增长19%，第二季度增长17%，到了第三季度则进一步放缓至12%。包含搜索、YouTube等核心业务在内的Google Services当季收入为963亿美元，没能达到分析师预期的985亿美元。

谷歌的AI搜索确实吸引来了更多提问。首席商务官菲利普·辛德勒在电话会上表示，整体搜索查询量的同比增速达到了五年来的最高水平，但AI模式（AI Mode）下每次查询带来的广告收入，目前仍低于传统搜索。

用户多问了几个问题，广告费却未必能按同样的速度涨上来。为此，谷歌正在扩大AI搜索摘要（AI Overviews）和AI模式里的广告投放，也在摸索如何在多轮聊天中插入广告。新的AI搜索到底能不能继续撑起原有的广告生意，是云业务狂飙之外，投资者紧盯着不放的另一件事。

不过，本季搜索增速放缓也不能全算在AI头上。辛德勒解释称，与第二季度相比，汇率波动是拉低增速的最大因素；此外，欧盟政策变化影响了部分亚太零售商的投流需求，夏天的世界杯也让一部分广告预算提前在6月花掉了。

《华尔街日报》采访的广告买家表示，他们在尝试投放OpenAI的广告时，花的往往是新增的测试预算，或者是从较小渠道挪过来的钱，目前并没有大规模削减在谷歌搜索上的预算。

亚马逊撞上的则是另一种落差：AWS云业务涨得已经很快，但华尔街还想要更快。

第三季度，亚马逊总营收达到201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2%，净利润为207亿美元。尽管营收仍落在公司此前预计的范围内，但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低于分析师预期。财报公布后，亚马逊股价在盘后一度跌去约6%。

在AWS之外，亚马逊自营网店收入仅增长2%，为685亿美元；广告收入剔除汇率影响后增长12%。Prime Day会员日大促从去年的7月提前到今年6月举行，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两个季度之间的收入节奏。

Evercore ISI分析师马克·马哈尼向《华尔街日报》表示，投资者原本盼着看到云业务进一步提速，但这样的预期可能已经有些不切实际。AWS的增速从上季度的37%提高到本季的约39%，依然没能让市场满意。

有意思的是，亚马逊上一次宣布多花钱时，市场的反应截然相反。今年7月，公司公布上一季财报并将全年建设计划上调200亿美元后，股价曾大涨超过9%。

相比之下，微软本季的营收、营业利润和每股收益都超出了市场预期。财报发布后的盘后交易中，微软股价一度上涨，但在第二天常规交易时段又小幅回落。Azure的稳健增长和账上依然充裕的现金结余，确实给微软托了底，但也没能让它完全躲开市场对科技股高投入的担忧。

02三家云业务，已经赚到了多少钱

亚马逊AWS本季收入约460亿美元，在三家云业务中规模最大。它带来了约178亿美元的营业利润，同比增长约55%，占亚马逊当季营业利润的约63%。

与此同时，AWS的赚钱效率也在变高——营业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34.6%提升至38.7%，利润涨得比收入还快。

图：亚马逊财报中的AWS分部数据：左侧为收入，右侧为营业利润，单位为十亿美元。

贾西预计，AWS在2027年和2028年的收入增速都将超过40%。为了满足这些需求，亚马逊还得继续扩充机房算力。

谷歌云本季收入约307亿美元，营业利润约111亿美元，营业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23.7%大幅拉升至36.2%。在收入翻倍的同时，它每赚进100美元收入，能留下的营业利润也从23美元多涨到了36美元多。

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·皮查伊透露，谷歌云今年以来的AI相关收入已达数百亿美元，主要来自AI算力底座和企业级AI工具。虽然公司没有公开这笔收入的具体明细，但对外直接售卖自研的TPU芯片系统，已经成为拉动云业务增长的新路子。

微软Azure本季收入约为332亿美元。公司同时公布了639亿美元的“微软云”整体收入——这个大口径还把Microsoft 365办公软件等企业服务算了进去，范围比单看Azure更广。

在Azure提供的基础算力之上，微软还有帮企业开发AI应用的Foundry平台，以及嵌在办公和写代码工具里的Copilot助手。管理层披露，Foundry的收入已增至去年同期的三倍以上，服务客户超过12万家；Microsoft 365企业版的云收入也增长了17%。

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·纳德拉在电话会上举了两个例子：消费品巨头联合利华正在用AI智能体处理订单和促销券纠纷；劳斯莱斯则在用基于Foundry的系统，管理飞机发动机维修背后的供应链、排期和零部件库存。

企业既可以向微软租服务器算力，也可以购买AI开发和办公软件。截至本季末，微软已经签下、但还没交付完的商业合同金额达到677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73%。这些合同的履约期长短不一，加权平均为2.3年。收入要随着后续交付逐步确认，并不是合同签下来，钱就全部到账了。

亚马逊同样在通过Bedrock等平台向企业提供调用大模型的服务。公司披露，《财富》500强企业客户在Bedrock上的支出约为去年同期的7倍。不过，这个数字只统计了特定大客户的消费变化，与谷歌公布的AI收入、微软Foundry的收入增速口径不同，不能直接横向对比。

图：三项披露分别对应不同的时间、产品和客户范围，不用于比较三家全部AI业务的收入规模。

云业务已经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和利润，但三家还没有用一套统一口径，公开AI业务究竟赚了多少钱。数据库、存储、网络和传统计算也在贡献云收入。

03一年近6000亿美元，都花在哪里

按照三家给出的最新计划，Alphabet今年用于买设备、建机房等长期资产的资本开支将在1950亿至2050亿美元之间，微软约为1700亿美元，亚马逊约为2200亿美元，三家加起来高达5850亿至5950亿美元。

这些数字是各家公司全年的资本开支计划，并不全是AI投入，而且三家对租赁等项目的统计方式也不完全相同。如果要看这一季实际付出了多少钱，可以把财报中购置设备和设施的现金支出单独拿出来比较。

按这一现金口径，谷歌本季花了约513.6亿美元，微软约393.7亿美元，亚马逊在扣除资产出售及相关激励后的净支出约为758.8亿美元。三家当季的设备和设施现金支出，都超过了去年同期的两倍。

图：微软此处采用现金购置设备和设施的支出；亚马逊采用扣除资产出售及相关激励后的净额，与后文自由现金流计算保持一致。

亚马逊的钱不仅花在服务器和AI芯片上，也用于数据中心厂房、网络和存储设施。贾西在电话会上称，亚马逊现在平均大约每14秒就装好一颗AI芯片，但新增算力几乎刚一上线就被客户用掉。

此前，亚马逊之所以把全年建设预算从2000亿美元上调至2200亿美元，原因之一就是内存涨价。这意味着，除了多买设备，哪怕维持原有的扩建计划不变，光是上游零部件涨价，就可能逼着巨头们多掏钱。

谷歌的建设投入则是一季比一季高：从2025年第三季度的约240亿美元，涨到今年第二季度的449亿美元，再到本季的约514亿美元，今年前三季度累计已经砸下了约1320亿美元。

图：Alphabet财报图表，单位为百万美元。本季51355百万美元，即约513.6亿美元。

据谷歌披露，其技术基建投入中，约65%拿去买了服务器和网络设备，约35%用来盖数据中心机房。这两类资产的使用寿命很不一样：服务器和网络设备通常按6年分摊成本，而数据中心机房则可以分摊到7年至40年。

买设备、建机房需要支付资金，但计算利润时，这些资产的成本会在后续使用中分年扣除。因此，扩建期间，一家公司即使利润增长，经营产生的现金也可能不足以覆盖建设投入。机房投入运行后，还会持续产生电费、维护费等开销。

微软本季公布的资本开支总额为452亿美元，其中包含74亿美元融资租赁；而当季实际支付的现金，则是前面提到的约394亿美元。前一个数字侧重新增投入，后一个数字侧重当期付款，统计范围和确认时间并不完全相同。

微软约四分之三的投入都花在了CPU、GPU等更新换代较快的芯片和服务器上，同样逃不开内存和硬盘涨价的影响。至于本季实际花出去的钱之所以比原计划少，主要是因为部分外部供应商的算力设施没能按时交货。

微软首席财务官艾米·胡德解释称，一部分延迟交货的项目已经顺延到了公历2027年上半年（即微软2027财年下半年），微软并没有因此缩减全年的投资计划。

04自研芯片之外，还要把现有算力用得更好

硬件支出不断增加，三家巨头也在推进自研芯片，但各自的做法并不相同。

谷歌的自研TPU芯片，除了内部使用和在云上出租算力，现在也以整套系统的形式对外销售。客户买回去的不光是一颗芯片，而是包含计算、存储、网络和软件的系统，可以部署在自己的机房里。谷歌也在通过甲骨文、Crux AI等外部伙伴提供相关服务。

谷歌云首席执行官托马斯·库里安表示，这些买家中既有前沿AI实验室，也有金融机构和大型企业。对这些客户来说，购买整套TPU系统，和在谷歌云上按需租用算力，是两种互补的选择。

谷歌在本季重点推介的TPU 8t和TPU 8i，分别侧重模型训练和推理。公司称，前者的训练性能最高可达上一代的2.7倍，后者的推理性价比提升了80%。这些是谷歌公布的产品指标，客户实际能省多少钱，还取决于模型、软件和具体任务。

微软则把英伟达、AMD的GPU与自研Maia加速芯片、Cobalt处理器纳入同一套计算系统，根据不同任务的需要分配硬件，不必让所有任务都使用最昂贵的芯片。

纳德拉在电话会上提到，通过提高服务器集群的运行效率、跨地区统一调配算力，微软得以用现有的机房扛起更多服务。毕竟，什么活派给什么芯片、空闲下来的算力能不能马上分给别的客户用，直接决定了同一批机器最终能赚回多少钱。

胡德还说，工程团队在现有CPU集群里找出了此前没有充分利用的容量，并将它用于服务客户；GPU集群的效率提升，也为AI开发平台提供了更多可用算力。提高现有设备的利用率，让微软能用同一批机器承接更多客户需求。

亚马逊的自研芯片也各有分工：Trainium系列主要用于AI训练，Inferentia用于推理。亚马逊与Anthropic合作建设的超级计算集群Project Rainier，为Claude模型训练和运行提供大规模算力，也为亚马逊的自研芯片带来了来自Anthropic的使用需求。

不过，自研芯片并不能让高昂的硬件账单立刻消失。芯片设计出来还要交给代工厂生产，配套的网络、存储和机房也不能少，模型和软件仍需适配。三家在扩大自研芯片使用规模的同时，也继续采购英伟达等外部厂商的设备。

05利润在增长，为什么现金仍然吃紧

把账本翻到现金进出这一页，压力就一目了然了。今年7至9月，Alphabet日常经营挣回了约422.9亿美元现金，但买设备、建机房就花掉了约513.6亿美元，收支相抵，自由现金流（即经营挣来的现金扣掉买设备建厂房后剩下的钱）约为负90.7亿美元。

同一时期，微软日常经营产生580亿美元现金，扣除约393.7亿美元的设备和设施现金支出后，自由现金流约为正186.3亿美元。而亚马逊当季经营现金流约为424.2亿美元，扣除约758.8亿美元的同类净支出后，自由现金流约为负334.6亿美元。

图：统一比较2026年7—9月。这里的自由现金流用经营现金流减设备和设施现金支出计算，不代表会计利润，也不是某个AI项目的盈亏。

谷歌和亚马逊这个季度经营产生的现金，已经不够覆盖设备和设施投入，但这不等于两家公司或其云业务正在亏损。AWS本季约178亿美元的营业利润，与亚马逊全公司约335亿美元的负自由现金流，可以同时存在。

谷歌账上还有一笔容易被外界忽略的资金占用：既然要对外售卖整套TPU硬件系统，就得先自己掏钱买齐零部件、备好货，等交付给客户之后才能慢慢收回货款。

这批库存不属于前面统计的自用设备资本开支，而是会影响经营现金流。谷歌表示，备货发生在签订客户合同之后，并非没有订单就大量囤货。但合同签下来，不代表货款已经全部收回；业务做得越大，交付前需要垫出的资金也可能越多。

此外，谷歌当季还掏出了52亿美元支付欧盟开出的反垄断罚款，这也直接抽走了一大笔现金。如果把交罚款、卖硬件垫资备货和建数据中心全都一股脑叫作“AI烧钱”，显然会漏掉各自背后的真实原因。

拉长到过去12个月，Alphabet自由现金流从上年同期约736亿美元降至约197亿美元。亚马逊同期经营现金流虽然增长29%、达到约1683亿美元，但扣除设备和设施净支出后，自由现金流从正约148亿美元转为负约424亿美元。

微软手头的现金虽然相对宽裕，但本季约186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，也比去年同期的约257亿美元少了近三成。更何况，部分供应商延期交货还帮微软把付钱的时间往后推了推，不能把这一季账面上的现金结余，全都归功于省钱有方。

当单季挣回来的现金越发吃紧，扩建机房的钱就不能光靠自己攒了。据《纽约时报》报道，科技巨头们正越来越多地通过发债借钱来支撑基建。哪怕账上还有现金结余，微软也在10月29日提交了新的发债文件——这是这家巨头近十年来头一回安排发行新债。

谷歌的长期承诺同样在增加。截至9月底，Alphabet采购承诺约9244亿美元，其中约2134亿美元需在未来12个月内履行。此外，还有约1305亿美元尚未开始的租赁承诺，以及约219亿美元未来股权投资出资承诺。这些项目跨越多年，也不全是AI支出，但公司需要为后续付款安排资金。

对于那些已经搬进机房的服务器和建好的数据中心来说，只有源源不断地有客户掏钱使用，前期砸下去的巨资才能慢慢收回来。现有的硬件过两年还能不能跑得动更新一代的大模型？客户能不能一直保持足够高的使用量？每一个问题，都决定着这笔巨额投资要多久才能回本。

标普全球评级分析师David Tsui向《纽约时报》指出，企业眼下砸进去的真金白银，往往要等上好几年才能看到回报。如果建机房花钱的速度一直跑在卖服务收钱的前面，巨头们的资金压力就会越来越大。

谷歌已经预告，2027年的资本开支还将大幅增加。微软也表示会按原计划继续扩建，首席财务官胡德预计，微软下一财季的资本开支将超过500亿美元，高于本季的452亿美元。